重读《活着》有感
信息发布:希格玛工程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       发布日期:2026-01-04       浏览量:8      

读到“活着”这两个字,心便被狠狠地攥紧了。《活着》这本书,像一把钝刀,在时间的磨石上不紧不慢地来回,最终割开的不是故事,而是读者对“活着”本身的全部理解。

初读时,以为福贵是苦难的集合体。他输光家产,气死父亲,随后被拉壮丁,在战争的生死边缘捡回一条命,归来时母亲已逝,女儿凤霞因病聋哑。这仅仅是悲剧的序章。此后的岁月里,儿子有庆为救县长夫人抽血过多而死,女儿凤霞难产去世,妻子家珍积劳成疾,女婿二喜遭遇横祸,连最后的外孙苦根也因吃豆子撑死。命运似乎对福贵施展了最残酷的连击,每一次的失去都精准而彻底,不留任何喘息与希望。

然而,掩卷之后,一种奇异的平静却从心底升起。福贵不是在“忍受”活着,他是在经历活着。余华的高明之处,在于他剥离了所有戏剧性的抗争与煽情。福贵没有崇高的理想,没有激烈的控诉,甚至没有太多深刻的哲思。他只是随着命运的波涛起伏,在每一次失去后,用剩下的部分继续“活着”。他对那头也叫“福贵”的老牛絮叨家人名字的片段,不是沉溺于悲伤,而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那些存在过的生命,如何在记忆里与他继续同行。

这让我明白,《活着》并非一曲悲歌,而是一份沉甸甸的 “存在证明” 。福贵的价值,不在于他战胜了什么,而在于他承载了什么。他像一片土地,亲人们的生与死、笑与泪都深埋其中,让这片土地因此变得丰厚。当一切外物——财富、地位、亲人——都被命运剥夺殆尽,生命最内核的那种“韧性”便裸露出来。这种韧性,不是英雄主义的坚强,而是最朴素的生命本能: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继续吃饭、耕种、讲述、记忆。

余华用近乎冷酷的平静笔调书写这一切,恰恰是对苦难最大的尊重。他不渲染痛苦以换取眼泪,因为真正的生存痛苦本就是沉默而绵长的。这种叙述方式,迫使读者越过表层的同情,去直视“活着”本身的模样:它剥离了所有附加意义(无论是社会的、伦理的,还是哲学的),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——活着,仅仅是为了活着本身,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。

这或许是《活着》给予我们最深刻的启示:在无常与失去成为生命常态的世界里,活下去的意志本身就是一种尊严,一种对无情命运最沉默也最有力的回应。福贵不是命运的斗士,他是命运的见证者与记录者。而阅读《活着》的我们,也因此得以窥见:生命的伟大与渺小,原来可以这样共存;极致的荒凉之中,竟也能生出一种踏实的、属于人的温度。


工程一部 辛佳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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